如何看待 北野望变了《锡尔斯玛利亚 北野望作品步兵Clouds of Sils Maria》(2015)这部电影?

《锡尔斯玛利亚的云》,奥利维亚·阿萨亚斯2014年的作品。阿萨亚斯在国内最为人所熟知的身份就是张曼玉的前夫。这是本片的第一个注脚,作者的表达与作者在现实社会中的名人身份之间的关系。

1. 这部电影的构造玩出了花,叙事构造倒是平庸无奇,顺叙方法贯串这个影片。

2. 从老导演Wilhelm Melchior的逝世作为引子,牵引出准备舞台剧《摩罗亚之蛇》的全部进程,随同着这个进程,电影玩起了重重影射互文的游戏,随同这些影射,阿萨亚斯意图思辨的命题和人物的嬗变逐渐明晰。

3. 电影的名字Sils Maria是个地名,坐落于瑞士格劳宾登州,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锡尔斯玛利亚最负盛名的,是这里与尼采的渊源。1879年之后尼采开端频繁的在瑞士和意大利旅行,最终找到了锡尔斯玛利亚,“安置于大地最为可爱的一隅”。“我从未拥有过如此的安静,我的可怜生存的50个条件在这里全体得到了满足。我将这一发明视为一个出乎预感也不应享有的礼物” 尼采如是说。正是在这里,尼采完成了《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大部分篇章。锡尔斯玛利亚已经成为尼采敬慕者的必经之所,想必阿萨亚斯也是敬慕者之一。

4. 这也是一部关于电影的电影。片中的国际巨星Maria的《摩罗亚之蛇》是其出道立锥之作,也是与片中的已故导演巨擘Wilhelm Melchior的首次合作。而现实中,扮演Maria的茱丽叶·比诺什的扬名立万之作《情陷夜巴黎》,安德烈·泰希内执导,正是阿萨亚斯执笔编剧。《锡尔斯玛利亚》也正是借现实中的人物关系投射到电影中,完成第一重的影射互文。自《暮光之城》风光无量的克里斯汀·斯图尔特饰演Maria的助理,一个对电影角色有自身解读的文艺女。这几年克里斯汀一头扎入中小成本独立制片中不可自拔,和她在《锡尔斯》中的角色非常符合。当红美少女科洛·莫瑞兹在电影中饰演麻烦不断的青少年偶像Jon-Ann,相似于丁日和麦莉·塞勒斯。演员在真实世界中的形象被投射到电影中各自的角色。摩罗亚之蛇,也正是锡尔斯玛利亚的云,从电影中的电影到电影中的现实,再到真正的现实,这部《锡尔斯》正是在不断的谕指转化中完成自身转达的思辨。

5. 《锡尔斯》采取了情势上的三幕剧构造,每一段落前加上章节题目,这与电影中虚构的戏剧《摩罗亚之蛇》在情势上做进一步呼应。《摩罗亚之蛇》这部戏中戏是全片的核心冲突所在,戏中角色少女Sigrid和成熟女性Helena之间的同性爱相互纠缠、相互侵蚀,这层关系在Maria与Valentine,Maria与Jon-Ann之间都得到了部分影射。Maria以《摩罗亚》中的角色少女Sigrid出道,时过境迁之后,转而饰演同一部剧作中的成熟女性Helena。自身身份的改变投射到了相互对峙的两个角色上,也成为了Maria对于自身身份的迷惑。

6. 得说说《摩罗亚之蛇》这部虚构的电影,简略来说是一个霸道女总裁爱上无知小少女,最后反被无知小少女操控的虐心悲剧。Maloja是锡尔斯玛利亚邻近一处山谷,云起之时,云流如长蛇一般在山谷中蜿蜒涌动。片中播放了一段阿诺德·芬克于1924年拍摄的mountain film《摩罗亚的云现象》。Arnold Fanck最为后世熟知的应当不是他早年以山峦为主题户外极限活动电影,或是从德国分开后再日本和南美拍摄的纪录片,而是从他的电影中走出的莱妮·里芬斯塔尔,电影史上最富有争议的人之一。相比于里芬斯塔尔与纳粹的亲昵态度,芬克与纳粹为伍更多是不得已的时局,起初谢绝参加纳粹党,因为不肯公开署名而得罪了戈培尔,直至1940年迫于压力入党。1945年纳粹覆灭后,芬克在当时拍摄的一系列电影被封禁,更是落得晚景悲凉,成为一名伐木工人,晚年变卖电影版权赖认为生,不禁让人唏嘘。

电影中的电影《摩罗亚的云现象》

6. Maria和Valentine串戏演练的进程,也是Maria对自我认知不断变更的进程,戏中戏Sigrid与Helena的关系不断侵蚀实际生涯中Maria与Valentine的关系。导演为了让观众能够分明白是戏中戏的台词排练还是主从二人之间的生涯对话,给Valentine设计了一个动作,作为两个情景的开关。Valentine拿起剧本,则进入剧中人物关系,放下剧本,则回到现实。观众通过这个动作,和电影中的人物共同完成心理过程的变更。表象即是本质,作为电影,通过视觉的浮现来谕指人物的关系才算得上奇妙。

7. 人物的造型是人物关系和人物状况的一部分。Maria在第一章节留波浪长发,穿着十分女性化,甚至还有与男演员欲语还休的约一发的激动。到了第二章节,Maria变成男性化的短发,也不再穿裙子,改为休闲西装或裤装。Maria的状况从直女开端隐隐具有les偏向。有一处Maria推开房门,看到Valentine醉酒躺在床上,只穿着丁字裤的,隐晦的性暗示进一步强化这种人物关系的奥妙变更,戏中戏剧的人物关系渗透到实际关系中。电影中Maria起初谢绝扮演Helena,Helena在戏剧中自杀,而前作中扮演Helena的演员在电影上映后车祸身亡,她从本能谢绝这种戏剧对实际生涯可能带来的影响和暗示,但毕竟还是没能避免。

女装的Maria

男装的Maria

8. 阿萨亚斯也分辨借Maria和Valentine之口对于当下王风大盛的超级好汉漫画电影不断讨论。《X战警》无辜躺枪,其中一段虚拟电影,着装布景假到惨淡的变种人抗衡,看得出阿萨亚斯对这类电影还是抱持着嘲讽态度。

浮夸的“变种人电影”

但是到了第三章节,Maria对于漫画好汉电影已经从最初的排挤变为了尝试去接收。这也差不多阿萨亚斯的夫子自道,见惯了浮华名利场,此一时的叛逆多情也终会演变为彼一时的自安天命,电影情势与题材起起伏伏,横亘其中的还是对于人的状况与关系的思辨,造电影的人也脱不开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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